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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进知青村(语文组 王玲)

千赢国际注册账号  王玲

知青村不是村,只是一个院落。

它就坐落于济南南部山区的波罗峪景区内。

走进知青村,绝对不仅仅是走进一段尘封的历史。

也许真想让城里这些细皮嫩肉的娃娃们脱胎换骨、大有作为吧,把知青点建在省府南部的大山深处应该不算是个盲目的选择。

峰峦跌宕,林壑优美,松柏常青,泉水叮咚。作为景区,这无疑是个好去处,且有赏景之心境,势必有上上之风景。

当我们把镜头拉向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,这些景致则与那些老照片一般泛着黄,浸透着沧桑的味道。个人与时代的联系任时光的剪刀多么锋利,也剪不断这无形的纽带。

知青村就建在山谷的一块平地上,与其说是村,不如说是院,因为在山谷深处,只有这座孤零零的院落显示人类活动的痕迹。为何命名为村,而不是"知青院",恐怕与当时亢奋的大背景有关吧。

知青林就稀稀落落地陪伴在村外。这些肩不能挑、手不能提的青年,如何在青石板上栽下一棵棵记忆,其艰难性不难想象。也许他们手上的血泡和着泪水给这些树苗注入了一种精神、一种激素、一种伤感、一种迷茫。知青林的代表则是1968年种植的一棵椿树,它的根在岩石下裸露着,不知伸到了多少米的地下才让它保持独立向上的姿势,它是真扎根山区了,而当年的青春靓影今昔何在?唯有书写"广阔天地大有作为"的一根枯杆在一旁沉思,反思着一段历史,咀嚼着只有当事人才知道的一个个故事,想着遥远又很近的心事。

知青村由北屋、东屋和西屋组成,肯定不是四合院了。院墙就是南面的山谷。北屋和东屋的山墙上画着一幅彩画,岁月的剥蚀,给这老屋增添了说不出的感觉,"知青村"三个字倒还清晰。旁边的两盘石磨和一盘石碾已成文物,自从主人离去后,他们也下岗了,整日静静地呆着,想象着玉米粒儿从磨眼中漏下然后成面的过程,以及在一旁转得头晕目眩的精神胜利者们。时光从磨眼中漏掉,流淌在命运的河里。自春徂冬,风霜雪雨,这些器物已不能大有作为了。

院子中最醒目的,当属西屋墙上的三幅标语了:"广阔天地是我们最好的课堂,贫下中农是我们最好的老师";"跟着毛主席,永远闹革命,把一生献给伟大的党";"我们也有两只手,不在城里吃闲饭。扎根农村,干一辈子革命"。石墙已经裂缝,墙皮已经脱落,唯有这些字清晰端正,它是想留下永久的明证吧,像甲骨文一样,令子孙万代研究不透。

六间屋子,已辟为六个展室,这是一段浓缩的历史,它以真实的物件,留给参观者一张张老唱片,使之坐在一间空荡荡的老屋内,一张张翻唱,一遍遍怀想,一点点过滤。

几只陈旧的藤条、柳木箱子,安静地处于一隅,好似坦然认可命运的安排。其中不仅装满了知青们的衣物、日常用品,还装满了整个中国放映着黑白片子的沉甸甸的知青史。

几把老式茶壶。写有"广阔天地大有作为"字样的搪瓷茶缸。但是我们听不到围炉夜话的家庭小聚,仿佛听到茶水咕噜噜冒着气泡,收工回巢的青年们咕咚咕咚地饮水解渴。至于茶的滋味,则无细品的闲情逸致。有人说"人生就像一杯茶,只能苦一阵子,不能苦一辈子",恐怕在这里是无法印证的。它们苦了一阵子后,消散了清淡的茶香,便被随意地泼在院子的某个角落,完成了一壶茶的使命。

毛主席像章、腌咸菜的老粗坛子、小型放映机、几个扎大辫子的女知青、男女知青的集体合影、"欢送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干革命"的车辆,在展室里随游人的脚步移动,颇有些应接不暇的味道。耳畔响起的却是喧天的欢送锣鼓、汽车的喇叭声和时代车轮的滚动声。

那是个理想格外光亮耀眼的时代,也是个理想的霓虹灯在碰撞中明灭互现的时代。"知青",一个熟悉又陌生、久远又短暂的称谓,在一架庞大的国家机器的转动中,轰隆隆开到了穷乡僻壤。栽树,种地,护林,岁月的年轮刻上青春的印记,咸涩的汗水渗入脚下的土地。不管是否自愿,他们组成了一个历史上独一无二的群体;不管是否大有作为,他们的天地的确广阔了;不管是否接受了教育,他们的灵魂确实触动了。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,阳刚、雄浑而又凄切、悲怆。理想主义的山花纯净地盛开,又无奈地凋落。一个庞大而失落的群体,在"听得一声集合令,浩浩荡荡他们登路程"的京腔京韵中,一下子令山谷空旷了。只留下这一院落,成为一段历史的祭奠。

山风习习,依旧是几千万年的那一缕。

在历史长河的奔涌中,浪花的命运从不由自己掌控,在无形之力的裹挟中,向前翻滚。个体命运的走势,从没走出时代命运之笔画的一个圈,至于这个圈是扁是圆,是否奇形怪状,都是毋庸顾及的。站在历史的边缘上,没有更长时间的积淀,谁都无法对这个激情燃烧后又黯然熄灭的岁月做出公允的裁定。但是,时代命运的巨手仿佛如来之掌,任人在五指中跳跃,却跑不出其田猎的苑囿。个人是一片落叶,飘向哪里全在风势,远离母体是必然,漂泊流浪也非偶然。       

走进知青村,走进的是历史的轮回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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